典籍名著

王微字景玄,琅邪威海人,中国太平洋保障公司弘学生也。父孺,光禄大夫。

微少好学,无不通览,善属文,能书法和绘画,兼解音律、医方、阴阳术数。年十九,州举进士,临沂王义季右军参军,并不就。起家司徒祭酒,转主簿,始兴王浚后军功曹记室参军,世子中舍人,始兴王友。父忧去官,服阕,除吉安王铄右军咨议参军。微素无宦情,称疾不就。仍除中书里正,又拟南琅邪、义兴里正,并固辞。吏部里胥江湛举微为吏部郎,微与湛书曰:

弟心病乱度,非但蹇蹙而已,此处朝野所共知。驺会忽扣荜门,闾里咸感觉祥怪,君多识前世之载,天植何其易倾。弟受全世界骇笑,但是如燕石秃鹙邪,未知君何以自解于良史邪?今虽王道鸿鬯,或有激朗于天表,必欲探援潜宝,倾海求珠,自可卜肆巫祠之间,马栈牛口之下,赏剧孟于赌棍,拔卜式于刍牧。亦有南蛮孤臣,东都戒士,上穷范驰之御,下尽诡遇之能,兼鳞杂袭者,必不乏于世矣。且庐于承明,署乎金门岛和马祖岛,皆明察之官,又贤于管库之末。何为劫勒通家疾伤者,尘秽难堪之选,将以靖国,不亦益嚣乎。《书》云“任官维贤才”。而君擢士先疹废,芃耳棫朴,似不这么。且弟旷违兄姊,迄将十载,姊时归来,终不任舆曳入阁,兄守金城,永不堪扶抱就路,若不惫疾,非性僻而何。比君曰表里,无假长目飞耳也。

常谓生遭太公,将即华士之戮;幸遇管叔,必蒙僻儒之养。光武以冯衍才浮其实,故弃而不齿。诸葛毛头星孔明云:“来敏乱郡,过于孔少府。”况无古代人之才概,敢干周、汉之常刑。彼二三英贤,足为晓治与否?恐君逄那时,或亦难免高阁,乃复假名不知己者,岂欲自比卫赐邪?君欲高斅山公,而以仲容见处,徒以捶提礼学,本不参加大选,鄙夫瞻彼,固不任下走,未知新沓何如州陵耳。而作不师古,坐乱官政,诬饰蚯蚓,冀招神龙,如复托以真素者,又不宜居华留名,有毒民俗。君亦不至期人如此,若交感觉人赐,举未以己劳,则商贩之事,又连所不忍闻也。岂谓不肖易擢,贪者可诱,凡此数者,君必居一焉。虽假天口于齐骈,藉鬼说于周季,公孙碎毛发之文,庄生纵漭瀁之极,终不能举其契,为之辞矣。子将明魂,必灵咍于万里,汝、颍余彦,将拂衣而不朝。富华一开,民俗或之后而爽。鬼谷以揣情为最难,何君估摸之轻谬。

今有此书,非敢叨拟中散,诚无法顾影负心,纯盗虚声,所以绵络累纸,本不营太守虎爪板也。成童便往来居舍,晨省复经争持,加有诸甥,亦何得顿绝庆吊。然毕生之意,自于此都尽。君平公云:“生自己名者杀笔者身。”天爵且犹灭名,安用吏部郎哉!其举可陋,其事不经,非独搢绅者不道,仆妾皆将笑之。低首下心,自知寿不得长,且使千载知弟不诈谖耳。

微既为始兴王浚府吏,浚数相存慰,微奉答笺书,辄饰以辞采。微为文古甚,颇抑扬,袁淑见之,谓为诉屈。微由此又与从弟僧绰书曰:

本身虽无人鉴,若是早知弟,每共宴语,前言何尝不以止足为贵。且持盈畏满,自是家门旧风,何为一旦落漠至此,当局苦迷,将否则邪!讵容都不先闻,或可不知耳。衣冠胄胤,如吾者甚多,才干固不足道,唯不倾侧溢诈,士颇以此容之。至于规矩细行,难可详料。疹疾日滋,纵恣益甚,人道所贵,废不复修。幸值圣明宽容,置之教外,且旧恩所及,每蒙宽假。吾亦自揆疾疹重侵,难复支振,惠民安乐之事,心死久矣。所以解日偷存,尽于大布粝粟,半夕安寝,便以自度,血气盈虚,不复稍道,长以大散为和羹,弟为不见之邪?疾废居然,且事一己,上相差败俗伤化,下不至毁辱家门,泊尔尸居,无方待化。凡此二三,都已实际情状。吾与弟书,不得家中相欺也。州陵此举,为无所因,反覆思之,了不能够解。岂见吾近者诸笺邪,良可怪笑。

咱少学作文,又晚节如小进,使君公欲民不偷,每加存饰,酬对高贵,不厌敬恭。且文词不怨思抑扬,则流澹无味。文好古,贵能连类可悲,一往视之,如似多意。当见居非求志,清论所排,正是通辞诉屈邪。尔者真可谓真素寡矣!其数旦见客小防,自来盈门,亦不烦独举吉也。此辈乃云语势所至,非其要也。弟无怀居今地,万物初不以相非,然鲁器齐虚,实宜书绅。今三署六府之人,哪个人表里此内,傥疑弟豫有力,于素论何如哉。则吾长厄不死,终误盛壮也。

江然则强吹拂吾,云是岩穴人。岩穴人情所高,吾妥善此,则鸡鹜变作神舞,何为干饰廉隅,秩秩见于精气神儿,所惜者大耳。诸舍阖门皆蒙时私,此既未易陈道,故常因含声不言。至兄弟特别叨窃,临海频烦二郡,谦亦越进清阶,吾高枕家巷,遂至中书郎,此能够阖棺矣。 又二〇一五年优旨,自弟所宣,虽夏后抚辜人,周宣及鳏夫寡妇,不足过也。语皆循检校迹,不为虚饰也。作人不捧场,无缘头发见白,稍学谄诈。且本身何以为,足不能够行,自不得出户;头不耐风,故不得扶曳。家本贫馁,至于恶衣蔬食,设使盗跖居此,亦无法两展其足,妄意珍藏也。正令选官设作此举,于笔者亦无剑戟之伤,所以勤勤畏人之多言也。管仲晋贤,乃关人主之轻重,此何轻便哉。州陵亦自言视明听聪,而返区区饰吾,何辩致而下英俊。夫奇士必龙居深藏,与蛙虾为伍,放勋其犹难之,林宗辈不足识也。似不肯眷眷奉笺记,雕琢献小说,居家近商城,亲人满城府,吾犹自知袁阳源辈当平此不?饰诈之与直独,两不关吾心,又何所耿介。弟自宜以解塞群贤矣,兼悉怒此言自尔家任兄故能也。

持续望弟来,属病终不起,何意向与江书,粗布胸心,无人可写,比面乃具与弟。书便觉成,本以当半日超越,吾既恶劳,不得多语,枢机幸非所长,相见亦不胜读此书也。妻儿老小欲见自可示,无急付手。

时论者或云微之见举,庐江何偃亦豫其议,虑为微所咎,与书自陈。微报之曰:

卿昔称吾于义兴,吾常谓之见知,然复自怪鄙野,不参风骚,未有一介纯熟于事,何用独识之也。那二日何见绰送卿书,虽知如戏,知卿固无法相哀。苟相哀之未知,何相期之可论。

卿少陶玄风,淹雅修暢,自是正始中人。吾真庸性人耳,自然志操不倍王、乐。小兒时尤死板无好,常从博士读小小章句,竟无可得,口吃无法剧读,遂绝意于寻求。至四十左右,方复就观小说,往来者见床头有数帙书,便言学问,试就检,当何有哉。乃复持此拟议人邪。尚独愧笑扬子之褒赡,犹耻辞赋为君子,若小编篆刻,菲亦甚矣。卿诸人亦当尤以此见议。或谓言深博,作一段意气,鄙薄人世,初不敢然。是以每见世人文赋书论,无所是非,不解处今天借问,此其本意也。

有关毕生好服上药,起年十五时病虚耳。所撰性格很顽强在山高水险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食方中,粗言之矣。自此始信摄养有征,故门冬昌术,随即参进。寒温相补,欲以扶护危羸,见冀白首。家贫乏役,至于春秋上巳,辄自将两三门徒,入草采之。吾实倦游医部,颇晓和药,尤信《本草》,欲其必行,是以躬亲,目的在于取精。世人便言希仙好异,矫慕不羁,分裂家颇负骂之者。又性知画缋,盖亦鸣鹄识夜之机,盘纡争论,或记心目,故兼山水之爱,一往迹求,皆仿像也。不佳诣人,能忘荣以避权右,宜自密应对举措,因卷惭自笔者保护,无法勉其所短耳。由来有此数条,二三诸贤,因复架累,致之高尘,咏之清壑。瓦砾有资,不敢轻厕金牌银牌也。

而顷年婴疾,沉沦无已,区区之情,忄妻于生存,自恐难复,而先命猥加,魂气褰籞,常人不得作常自处清贫,正亦卧思已熟,谓有记自论。既仰天光,不夭庶类,兼望诸贤,共相哀体,而卿首唱诞言,布之翰墨,万石之慎,或未然邪。好尽之累,岂其如此。绰大骇叹,正是阖朝见病人。吾本伫人,加疹意惛,一旦闻此,便惶怖矣。五10日来,复苦心疼,引喉状如胸中悉肿,甚自忧。力作此答,无复条贯,贵布所怀,落漠不举。卿既不可解,立欲便别,且当笑。

微常住门屋一间,寻书玩古,如此者十余年。太祖以其善筮,赐以名蓍。弟僧谦,亦有才誉,为世子君舍人,遇疾,微躬自处罚,而僧谦性格很顽强在大喜大悲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药失度,遂卒。微深自咎恨,发病不复自治,痛心僧谦不可能已,以书告灵曰:

弟年十二,始居宿于外,不为察慧之誉,独沉浮好书,聆琴闻操,辄有过目之能。讨测文典,商量传记,寒暑未交,便独立可述。吾长病,或有小间,辄称引前载,不异旧学。自尔日就月将,盛名邦党,方隆夙志,嗣美前贤,何图一旦冥然长往,酷痛烦冤,心如焚裂。

寻念一生,裁十年中耳。然非文件,无不相对,一字之书,必共咏读;一句之文,无不研赏,浊酒忘愁,图籍相慰,吾所以穷而不忧,实赖此耳。奈何罪酷,茕然独坐。忆往年分发,极目流涕,吾马不解鞍,又恆虑吾羸病,岂图奄忽,先归冥冥。反覆万虑,无复一期,音颜就疑似,触事历然,弟今何在,令作者悲穷。昔仕京师,分张六旬耳,此中三过,误云几近来何意不来,钟念悬心,无物能譬。方欲共营林泽,以送余年,念兹何罪之有戾,见此夭酷,没于自个儿手,触事痛恨。吾素好医术,不使弟子得全,又考虑不精,致有枉过,念此一条,特复痛酷。痛酷奈何!吾罪奈何!

弟为志,奉亲孝,事兄顺,虽僮仆无所叱咄,可谓君子不惧怕于人,不失口于人。冲和淹通,内有皁白,举动尺寸,吾每咨之。常云:“兄文骨气,可推英丽以自许。又兄为人矫介欲过,宜每夹钟。”道此犹在耳,万世不复一见,奈何!唯十纸手迹,封拆几乎,至于思恋不可怀。及闻吾病,肝心寸绝,谓当以幅巾薄葬之事累汝,奈何反相殡送!

弟由来意,谓“妇人虽无子,不宜践二庭。此风若行,便可家有孝妇”。仲长《昌言》,亦其要义。刘新娘以刑伤自誓,必留供养;殷太妃感柏舟之节,不夺其志。仆射笃顺,范妻子知礼,求得左率第五兒,庐位有主。此亦何益冥然之痛,为是存者意耳。

笔者穷疾之人,平生耐性,弟实知之。端坐向窗,有啥慰适,正赖弟耳。过中前途,已自愒望,今云何得立,自省惛毒,无复人理。比烦冤困惫,无法作刻石文,若灵响有识,不得吾文,岂不为恨。傥意虑不遂谢能思之如狂,不知所告诉,明书此数纸,无复词理,略道阡陌,万不写一。阿谦!何图至此!什么人复视小编,什么人复忧作者!他日宝惜三光,割嗜好以祈年,今也唯速化耳。吾岂复支,冥冥中竟复云何。弟怀随、和之宝,未及光诸随笔,欲收所一集,不知忽忽当办此不?今已成性格很顽强在艰难困苦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,吾临灵,取常共饮杯,酌自酿酒,宁有仿像不?冤痛!冤痛!

元嘉八十年,卒,时年四十五。僧谦卒后四旬而微终。遗令薄葬,不设轜旐鼓挽之属,施五尺床,为灵二宿便毁。以尝所弹琴置床的面上,何太史来,以琴与之。何参知政事者,偃也。无子。亲戚遵之。所著文集,传于世。世祖即位,诏曰:“微栖志贞深,文行惇洽,生自华宗,身安隐素,足以贲兹丘园,惇是薄俗。不幸蚤世,朕甚悼之。可追赠秘书监。”

史臣曰:燕皇帝之庶子吐一言,田先生吞舌而死;安邑令戒屠者,闵仲叔去而之沛。良由内怀耿介,峻节不可轻干。袁淑笑谑之间,而王微吊词连牍,斯盖好名之士,欲以身为珪璋,皦皦然使尘玷之累,无法加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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